孵化器模式在华遇困 创新工场两年前已转型

李开复和创新工场09年将创业孵化器概念带入大众视野,让原来带有神秘色彩的天使投资接地气,短短几年间,国内披着创业孵化器外衣的投资机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不过,在成功孵化豌豆荚等项目后,创新工场已不再提内部孵化,而是将更多精力转向早期投资。

李开复对腾讯科技表示,当初选择内部孵化模式纯属无奈,09年创业者对创新工场处于观望态度,只能自己带创业项目。随着业务发展,早在2年前已放弃内部孵化模式,如今的创新工场是家致力于早期阶段投资并提供全方位创业培育的投资机构。

与创新工场相比,更多孵化器还停留在挂个大牌子,扮演二房东角色,仅仅是向企业收取税收和租金。天使投资人、原华为互联网业务部总裁朱波曾公开放言:国内创业加速及孵化机构形成一股风,但95%以上有问题。

UC优视科技CEO俞永福则对腾讯科技表示,创新工场已转型,孵化器模式在中国基本宣告失败,这不是模式问题,而是商业环境导致。中国互联网江湖一个企业要活下来,一定要是多面手。“小时候不能快速长大,你长到中期,就更长不大。因为越往后,面临的商业环境越恶劣。”

互联网分析人士谢文接受南都周刊采访时直言不讳指出,国内很多孵化器项目是拿着国家拨款的各级政府参与,其实是科技腐败,属于骗钱、乱花钱、贪污腐化,而且创业孵化器是广种薄收的事,前提是成功率很高,这也是所谓孵化器不能成功的根本原因。

那么,创业孵化器模式真是一种失败模式吗,是否真存在如此众多弊端,培育出来的企业是否又会如温室的花朵一样难以经历互联网江湖刀光剑影的绞杀?

创业孵化器马太效应明显 多数创业者成炮灰

今年初辞职的华为互联网业务总裁朱波已悄然涉足天使投资。朱波早在1996年就在美国创立了NeTrue通信公司并成功上市,回国后在北京创立的移动搜索引擎Cgogo,并于2008年加盟华为。不过,从华为离开后,朱波选择创办了一家类似创新工场的孵化器“创新谷”。

“创新谷”专注于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领域。朱波对腾讯科技表示,已在广州、北京建立孵化园区,将于9月在深圳开办孵化器。目前已投资4家公司,还有10家正在洽谈。为与李开复的创新工场区分,朱波将创新工场模式定义为精英创业,“创新谷”关注草根创业。

与朱波类似,口碑网创始人李治国再次离开阿里巴巴后,同样创办了创业孵化器——福地创业园区。李治国向腾讯科技表示,这一创业园由6个创始人在杭州创办。园区内不仅自己投资的企业可以入驻办公,也吸纳其他互联网项目。福地创业园区现在面积为1万平方米,随着入驻园区企业增多,李治国正申请另一块1万平方米场地。

与创新工场类似,福地创业园区也向创业者提供各项软性支持,如帮助创业者争取政策扶持、帮助设立VIE架构、处理工商关系,举办各种行业活动。如今朱波、李治国这类创业模式并不新鲜,各地涌现各种创业孵化器。很多是当地政府划出一片地、盖上厂房和办公楼,以优惠条件吸引创业者入驻,如淘宝明年要搬入淘宝城。

据李治国介绍,国内孵化器模式大概有4类:一类是创新工场模式,提供场地及配套服务,主要服务所投资企业;一类如福地创业园区,入驻企业既包括旗下投资的企业,也包括其他企业,园区提供软件方面服务;一类是政府划定特定区域,盖好楼邀请企业入驻,提供一定扶持政策;一类是如车库咖啡这一类,给创业者和投资人提供交流平台。

实际上,赶上创业和投资环境逐渐成熟,孵化器的践行者、李开复和创新工场借助孵化器模式快速获得成功,如今创新工场周围已形成浓烈创业氛围,形形色色的创业者在其附近的车库咖啡、贝塔咖啡穿梭。李开复也与雷军、薛蛮子等天使投资人一起成炙手可热的人物,并且获得中关村委员会认可,甚至在政府支持下成立了天使会,关注早期投资。

如今创新工场产业链在延伸,并将更多精力关注早期投资。知名媒体人程苓峰对这一模式比较认可,称超级天使赚很多钱,且控制很多项目源。创新工场从孵化器入手,挤进超级天使俱乐部,是顺势做VC,接盘自己的好项目。

不过,作为舶来品,创业孵化器在国内实际上已开展了10多年,与国内轰轰烈烈遍地火热的兴建孵化器相比,国外相对要冷静,并且也并没有太多成功案例。

孵化器模式在华破产?创新工场两年前已转型

孵化器项目具有很强马太效应(图片来自Paul Graham演讲)

Y Combinator被福布斯杂志评为最成功的孵化器,平均每家公司价值达4520万美元。不过,这主要是被最成功的那部分公司严重拉高。Y Combinator创始人Paul Graham谈及这一马太效应时表示:有许多投资在过一段时间以后就蒸发成0了,而且这个过程多在早期出现。然而,挺过这个最初时期的公司们则会得到指数级的增长。把他们加起来,就会看到一个“J型曲线”。 关注互联网创业的新锐媒体36氪总结说,大多数孵化器中的公司都有类似的起点,但最后结果大相径庭,多数创业企业成为炮灰。

 

李开复也坦言,国外多数孵化器项目并不算太成功,Y Combinator能够声名鹊起,在于其抓住时机,主要原因是:1、开源软件、电子商店、云计算大幅降低创业成本,2-3万元能让2-3个人做出很好服务原型。2、VC没有时间看小案子,而且有些VC不懂产品。3、互联网竞争变得更剧烈,很多大公司愿意花较高的价钱来收购技术团队,这提供更多退出机会。

 

李开复指出,正是Y Combinator在Dropbox等项目上获得成功,这一模式才逐渐获得认可。当前美国其他孵化器TechStars、Summer@Highland、500 Startups开始为人所知。

国内孵化器被批是科技腐败 花钱贪污腐化

在当前资本趋冷,创业者融资难度加大之际,创业孵化器弊病开始呈现出来。网易CEO丁磊最近公开调侃,称创新工场不如网易,“我们除了钱之外还有管理经验、用户群,而且他们老大也没有创业经验”,暗指李开复只有职业经理人经验,投资项目难成功。

UC优视科技CEO俞永福认为,中国互联网江湖充满血腥,如果创业者在孵化器模式下成长,小时候不能长大,长到中期就更难发展壮大。因为越往后,面临商业环境越恶劣,越容易面临互联网巨头绞杀。实际上创业孵化器模式已宣告失败。

在俞永福看来,创新工场已在转型,但转型没太多弹药。“一般VC融第一轮第二轮基金时都还好,融第三轮时就要把第一轮成绩给大家讲,有什么IPO。创新工场可能会启动第三支基金。第一支基金可以拼人脉、第二支拼人缘,第三支就最重要了。”

俞永福无疑成了预言家,创新工场最近募资1.5亿美元,不过李开复并没有俞永福那么悲观。

李开复指出,让事实说话,创新工场最初几个项目包括豌豆荚、点心、友盟、布丁、应用汇等项目都做得很出色。它们能快速成为移动互联网的领跑者,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创新工场提供全方位支持,例如招聘方面提供了50万封简历的简历库。创新工场选择的创业者也非等闲之辈,这些创业者如点心CEO张磊、应用汇CEO罗川等,均来自行业知名企业,非常有经验,平均年龄33岁左右,所以创业者肯定能经受住“毕业后”的野蛮生长。

李开复说,如果没有创新工场,一位创业者前12个月可能有一半时间消耗在非产品事务,创新工场的价值就在于帮助省却掉一半时间。创新工场在招聘、法律规范和公司文化搭建方面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我们帮创业者少走很多弯路,更快把产品做出来,同时帮创业者做更好的领导者,而不是成为温室花朵,出去以后无法生长。”

作为创新工场最早的孵化项目,豌豆荚也公开否认了温室花朵的说法。豌豆荚联合创始人王俊煜表示,正是因为这一孵化器模式,豌豆荚才能集中在产品上,不用管太多其他事情。他反问了腾讯科技一句:“你觉得我们现在发展得不好吗?”

创新工场另一项目安全宝市场总监张峰指出:“创新工场提供资金外,还提供了钱以外的东西;工场提供的行业资源特别重要,开复老师在很多行业,都有很多熟人和资源,给我们带来很大帮助;工场的hr、市场、法务、财务等孵化服务,让创业者在早期只需要专注在产品和研发;开复以及工场影响力和知名度,给工场项目带来很多便利,比如,安全宝项目,如果没有工场的帮助,额外多花300万的市场投入,也起不到现在的效果。”

当然,李开复和创新工场这种早期孵化模式无疑有优势,拥有超强品牌,对媒体、投资人、工程师拥有巨大影响力,非其他孵化器能够效仿。而且李开复早于互联网巨头预见到Android和iPhone崛起,抓住有利时机,为豌豆荚、友盟、应用汇、魔图这些移动互联网工具型软件发展奠定基础,在项目初期和做大过程中也吸引众多优秀人才加盟。

其他创业孵化器模式无疑还有很大弊病,既无品牌优势,也无力招纳各种急需的人才,还缺乏对行业前瞻性的预见性。前华为互联网业务总裁朱波就指出,国内95%以上的创业加速器都存在很多问题,因为很多都是政府主导,很多人把政府关系作为最根本的目的。

为避免“创新谷”模式失败,朱波的作法是,投资项目周期一般都在一年或一年半时间,在A轮融资之前退出,在新的投资机构接盘时实现投资回报“但也不是绝对A轮融资前退出”,朱波对腾讯科技表示,如果有特别好的项目,也会考虑在B轮或C轮时再退出。

更早之前,互联网分析人士谢文则公开指出,创业孵化器基本商业模式是拿初创公司的一部分股权,等这些公司上市或者卖掉时才有回报。这个周期巨长无比,概率巨低无比。这种广种薄收的事,前提是成功率很高。这也是所谓的孵化器不能成功的根本原因。

谢文更是尖锐指出,孵化器概念在1999年、2000年热炒了一阵子,很多孵化器项目里面有拿着国家拨款的各级政府参与,其实就是科技腐败,骗钱、乱花钱、贪污腐化。“随便查历史,尤其是在IT产业,被孵化器孵化成功的大创新、大公司,一个都没有。恰恰相反,谁都不看好的,像Facebook这样车库里面出来的,才做出真正的创新。”

知名IT经理人、资深互联网人士王冠雄认为,李开复采取的模式很聪明,在“模样上”看没什么问题,“名人光环+超级公关+大佬背书+主要方向”,目前看确实成了“项目工厂”。这是一个“具备中国特色”的孵化器模式,也很难复制。

“在创业这事儿上,家猪干不过野猪。孵化器里面出来的企业,往往缺乏真正的虎虎生气,特别是在非常规竞争下的中国互联网。一个伟大企业必定有伟大的创始人,而具备这种野心的创始人往往心很大,很难接受创新工场‘早期投资占股17.6%’的条件。再说,有几个此类孵化器下成功的企业?”王冠雄反问。

实际上,很多创业者往往最需要的并不是资金、场地的支持,而是一种能够在互联网丛林厮杀的本领。一位业内大佬公开表示,很多创业者不缺钱,参加孵化器模式,一次性出让差不多20%的股权,很多人并不甘心。

创新工场悄然转向 孵化器概念淡化

实际上,这两年创新工场逐渐淡化孵化器的概念。李开复对腾讯科技表示,当初做内部孵化项目有点无奈。他指出,创新工场要做好需要团结五类人:媒体、工程师、创业者、VC、机构投资者。创新工场需要吸引有经验的创业者入驻,需要有VC在创新工场项目上接盘,需要有机构投资者愿意将资金放到创新工场基金运营。

从早期看,创新工场获得媒体和工程师支持,但创业者对创新工场持有疑虑:为什么要来创新工场创业,你的基金最多吗,你的钱最多吗,你的附加价值在哪里?大概运营一年后才有批特别优秀的创业者在创新工场创业。VC则是在创新工场项目取得一定成绩后才追创新工场项目,或跟创新工场合作,谈下一轮投资。

最后一批是机构投资者,看到创新工场产生的经济价值,愿意把钱让创新工场管理,这五批人基本到位后,创新工场才达到一定台阶,进入稳定运行的状态。“创新工场创立第一年为什么做内部项目,自己带头创业,而不是创业者找创新工场,因为他们当时还在观看状态,在没有创业者时候我们只有无奈自己带领创业项目。”

去年TechCrunch Disrupt大会上,李开复表示创新工场要从“大孵化、小投资”模式,转变为投资领跑发展方向。知名媒体人程苓峰则指出,“超级天使赚很多钱,且控制很多项目源。创新工场从孵化器入手,挤进超级天使俱乐部,是顺势做VC,接盘自己的好项目”。

口碑网创始人李治国认为,早期创新工场能很快把握大势,做出像豌豆荚、应用汇这样的产品,随着互联网巨头涌入,创新工场丧失先发优势,如再坚持内部孵化项目,不仅见效慢,甚至很可能成为有背景互联网公司的炮灰。不如寻找外部优秀人才,早期进行投资回报快。

朱波认为,创新工场转型属于必然,孵化器模式需要动员的资金很少,但创新工场已成功进行三轮募资,具有巨量资金,最近一次是1.5亿美元,有将钱花出去的压力。如果只是孵化项目,这需要孵化多少项目才能将这笔钱花费出去。相反,涉足有前景的早期项目不仅可以很快建成效,还能很快将钱花费出去。

朱波指出,与创新工场相比,国内更多创业孵化器还停留在口号上,仅仅是挂一个大牌子,吸引企业入驻后,直接做起二房东,向企业收取税收和资金阶段。朱波坦言,现在中国做孵化器是一阵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产业链的最底层,没有经验根本做不成。

饱受诟病的“二房东”:不能停留在仅仅收租金

孵化器模式在华破产?创新工场两年前已转型

李开复给腾讯科技画出的孵化器项目(图片来自虎嗅网)

为将孵化器模式介绍清楚,李开复在自己的办公室黑板上亲自给腾讯科技画了一幅孵化器国内外对比表。李开复认为,一个成熟的孵化器模式,不是简单的场地提供,还需要同时配备很多要素:包括有经验的人、专业培训、招募优秀人才、对孵化企业进行前期文化和架构建设,对趋势前沿有好的把控、资本的对接,做到这些才能真正降低创业失败概率。

“很多孵化器仅仅是当房地产来运行,价值有限。我们现在都避免用孵化器这个词。我们所做的是创始投资机构的概念,和风险投资也不同。创新工场在创业者创业第一天,就投资企业,并且给它巨大附加价值,创业者能用更短时间做出产品,降低失败概率。”

李开复说,对于孵化器项目来说,对趋势判断、产品建议、用户获取、技术优化、迭代过程都需要专家。如果只找一批对金融运作、法务、财务、房地产人来提供服务,很难覆盖到每个领域,这是传统孵化器挑战。“是招聘一些退休的或普通的或刚毕业人,招聘负责人曾经在大公司做HR、VP还是猎头领域顶尖的人,是刚毕业的小女孩打电话,还是退休的老公务员与企业联系,这都很关键,直接关系到最后创业者项目是否能成功。”

此外,能否给创业者指出创业的盲点也很重要。比如经常与创业者碰撞,给创业者指明创业方向,分析哪些行业成长最快,如创业者想做汽车网站、健康网站,能清晰向创业者指出哪些领域已饱和,不如做其他方面,哪些领域值得参考,而不是仅仅挂个大牌子,做个二房东。

当然,李开复并没有否认传统孵化器模式价值,称创业者能进入到孵化器模式也不错。如果说一个创业者有千份之一成功概率,进入某个孵化器变成千分之一点一,也是成功。创新工场要做的就是专注自己擅长的领域,帮助创业者将成功概念从10%做到30%、40%甚至50%。

在李开复看来,互联网江湖残酷,肯定会有很多从孵化器出来的企业最终被大企业绞杀,但相对来说,大公司有过去的包袱,有更多流程,没有自己是公司主人翁的动力,可能为很多事情分心,可能有内部斗争。相反,创业者生命都捆绑企业,可以更努力拼命做事情,也有很大成功几率,如果创业公司被大公司收购也为未尝不是一个可接受的结局。

朱波说,孵化器模式要想成功,一个必须考虑的就是孵化企业毕业前,帮助创业者将人力资源、市场、技术研发、税务等各方面人才配齐,否则,一旦脱离温室环境,创业者将面临很多复杂环境,在大型公司的绞杀下,反而是越做大越危险,失败概率大幅提升。

李治国则认为,国内创业孵化器应该更多在资本对接方面下功夫,也希望国内能形成很成熟的退出机制。当前孵化器模式能够做得成功比较少,这在于国内并没有像国外那么成熟的退出机制,大公司宁愿山寨一款产品,也不愿意斥资收购,这就扼杀了创业者。随着未来平台走向开放,创业者深入细分领域运营,这一局面或许会有所改观。

“如果一直缺少退出机制,那将是社会未来10年的悲哀”。李治国希望政府主导的孵化器少一点税收方面的考虑,多在配套设施方面扶持。毕竟虽然这些孵化器给创业者很多补贴和扶持,但由于多数在郊区,创业者将意识到从孵化器中获得收益抵消不了成本增加。

对孵化器模式看淡的俞永福说,在中国创业孵化器模式要更土鳖一点,更注重草根,而不是仅仅依靠工程师和研发人员。具体谈及创新工场时,俞永福说,“不管怎么样,创新工场还是培养了市场,至少他的工程师团队你还能挖一挖。毕竟因为李开复的原因,创新工场的项目吸引了很多大学生,和对外资企业有向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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